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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修為:青崖問道_第86章 斷碑嗚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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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霧漫過青崖第七重石階時,沈硯指尖的靈力忽然散了。

他盤膝坐在松盤結的石台上,背脊得筆直,如崖邊生了百年的迎客松。膝頭攤開的《青崖道經》被山風掀起一角,書頁上“金丹化煞”的硃筆註記,已被他指尖的薄繭磨得有些模糊。這是他在石台上靜坐的第十五天,百年修為卡在金丹後期的瓶頸上,像被無形的屏障裹住,任他如何催丹田的靈力旋渦,那層屏障始終紋,連一裂痕都不肯

山風裹着松針落在肩頭,沈硯緩緩睜開眼。眸底的靈力暈褪去時,能看見眼尾細細的紋路——他門時還是個扎着棕角的年,如今鬢邊已染了霜,算來恰好是百年整。青崖的天總是亮得慢,霧里能聽見遠觀里的晨鐘,咚的一聲,震得石台上的珠滾落在襟上,涼得像極寒時的靈力反噬。

“還是不行?”

清脆的聲音從後傳來,帶着點年人特有的跳。沈硯側過頭,看見師侄林小滿提着食盒走過來,青佈道袍的下擺沾了泥點,顯然是從後山的小徑繞過來的。林小滿把食盒放在石台上,掀開蓋子,裡面是一碟蒸山藥,一碗粟米粥,還有個裹着草紙的熱餅,“師叔祖,觀主讓我給你送食,說你再不吃,丹田該空了——就算要悟道,也不能跟肚子較勁啊。”

沈硯接過粥碗,指尖到瓷碗的溫度,才覺出自己指尖的冰涼。他舀了一勺粥慢慢喝着,目落在林小滿額角的汗珠上:“後山的‘鳴音石’,又在響?”

林小滿點頭,咬了口熱餅,含糊道:“可不是嘛,昨兒夜裡響得最厲害,震得觀里的銅鈴都跟着。觀主說,是崖底的地脈在,讓我們往後山去。對了師叔祖,你在這石台上坐了半月,就沒聽見什麼靜?”

沈硯頓了頓。他這半月心思全在丹田的瓶頸上,對外界的靜本就不敏,可經林小滿一提,倒真想起前兩夜的異樣——有天夜裡他靈力運轉到極致,丹田忽然了一下,像是聽見極細微的嗡鳴,那聲音不是從耳中傳來,反倒像是從丹田深鑽出來的,與他的靈力撞在一起,震得他心口發悶。當時他只當是靈力紊,沒放在心上,如今想來,那嗡鳴竟與鳴音石的靜有些像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硯把粥碗放回食盒,指尖在膝頭的道經上輕輕一點,書頁便自行合攏,“你先回去,告訴觀主,我傍晚回觀。”

林小滿眨眨眼,看了看沈硯依舊繃的肩線,沒敢多問,只把熱餅塞進他手裡:“那師叔祖你記得吃,別又放涼了。”說著便提着食盒跑了,青佈道袍的影子很快消失在霧里。

沈硯着溫熱的餅,卻沒什麼胃口。他重新閉上眼,這次沒有急着催靈力,反倒沉下心神,細細知丹田靜。百年修行,他對自己的靈力早已了如指掌,丹田的金丹懸在靈力漩渦中央,表面覆著一層淡淡的白霜——那是瓶頸的徵兆,也是修為將要突破的信號,只是這層霜太厚,像青崖冬日裡凍住的冰湖,任他如何用靈力去撞,都只濺起細碎的冰碴,落回湖面,連漣漪都留不下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霧漸漸散了,過松枝的隙落下來,在石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沈硯忽然又聽見了那聲嗡鳴——比前兩夜更清晰,不是從丹田深來,反倒像是從青崖的地底鑽出來,順着他的指尖,慢慢纏上他的手腕,再往上,在他的丹田,與金丹輕輕撞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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